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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常生活中利益众生,不必非要等到成佛

  “我们常说利益众生,然而,‘众生’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我们心中一个抽象的集体名词,而不是出现在我们生活中形态各异却具有同样的觉知能力、能感受痛苦和快乐的一个个生命。”——希阿荣博***《次第花开》(2017新版)

  文:希阿措

  那天,我和儿子在南京搭地铁,准备去高铁站坐火车回京。

  在我们的身旁,有一位年轻妈妈因老公没有给两岁的女儿穿她指定的衣服而正在发火。她说:"我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说了多少次,让你按照片上的衣服给孩子穿,你一点没听进去是吧?我花一两千给她买的好衣服你不给她穿,就在家里放着是吧?回家我就把那些衣服全扔了……"她一再指着孩子那小牛仔裤上膝盖处的破洞,斥责的声音虽不尖利,但连环炮一样的频率让小半个车厢的乘客都能听到。

  女子反反复复说下来,男子的沉默反而让她越来越感觉委屈、伤心、生气,说着说着竟止不住地流下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仍在训斥……

  站在女子身边的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烦恼是如何生起,又如何被这种情绪淹没、吞噬,眼泪是流出来了,但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一时半会儿还熄灭不了呢。一瞬间,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数年前的自己,因为一点很小的事,就把自己和身边的人弄得都不愉快。

  这样想着,我下定决心要管一次"闲事"。我挽了一下那女子的胳膊,靠近她轻声说:"别生气啦,很小的一件事,你闺女长得这么可爱,穿什么都好看,别把自己气坏了……男人都这样,你说再多遍他们也听不进去。"女子听了我的话,情绪立刻缓和了一些,转脸对着我又把刚才埋怨的话说了一遍。我笑着劝她:"别生气啦,别把孩子吓着。"

  我知道,孩子永远是妈妈的软肋。果然,她立刻警醒,立刻停止了喋喋不休,俯下身去摸摸女儿的脸颊,又亲了亲女儿,再把女儿抱起来,自己坐下,低头贴在女儿耳边喃喃低语,之前的嗔怒瞬间一扫而光,车厢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女儿睡着了,但小脸却越来越红。女子让男人给女儿贴上退热贴,随即又开始了对老公的控诉,但语调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冲了。原来,因为穿衣不当,孩子还没出门就病了。她决绝又恨恨地对男子说:"只给你一次机会,这些破烂衣服你回家就背着孩子奶奶给我扔掉,要不我就跟你离婚。"

  好家伙,不就是一件穿衣服的小事啊,都上升到要离婚的层面了。我看着着急,便又插了一句嘴:"这次是元旦回娘家没给孩子穿漂亮,也算是好事儿,春节回娘家时,他就能记住啦。老公是自己选的,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两人听得一愣,随即噗地相视一笑,那一直不发话的老公也终于开口:"这话说得有道理!"随即这小俩口终于恢复了该有的状态:女子柔声絮叨,男子唯唯诺诺殷勤地自我批评,态度完好。

  我握着小女孩儿滚烫的手轻声念了几句观音心咒,跟女子说上火车后就把孩子的外套脱掉,发烧不能捂着;临下车前我又把六字真言写在纸上并叮嘱她:"待会儿上火车后有空就给孩子念念,观音菩萨会给宝宝加持的。"女子有点儿小意外,但仍听我教她如何念那六个字,并把写了心咒的纸攥在了手里。

  学佛究竟是为了什么?以前,我有很多答案,也都算对,但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倾向于智慧方面。

  刚刚接触佛法的时候听说过,初学者发不造作的菩提心有点难,但通过逐渐积累,可让造作的菩提心逐渐转成真正融入自相续、没有任何虚伪的菩提心。因为这段话的前半部分"初学者发不造作的菩提心有点难",于是我对自己非常宽容--现在就把精力主要放在学习佛陀的智慧上吧,平日多参加放生,多做法供养,甚至我一直幻想着,等到成佛的那一天,等到在极乐世界莲花中化生的那一刻,真实无伪的菩提心自然就具足了呢。

  现在看来,我忽略了自己对慈悲心的训练是多么的可悲,没有逐步积累训练的过程,造作的菩提心怎么能转成真正融入自相续、没有任何虚伪的菩提心呢?

  既然学佛的最终目标是利益众生,那么就算我目前只是一介凡夫,是一个充满了烦恼种子、需要不断与自己的习气抗争的普通人,但每一个当下、每一个瞬间,若能尽己所能随时随地地用在佛法中所学去帮助别人、利益别人,保持与学佛成佛的最终目标方向一致,这才正是每一位学佛者应该有、必须有、也很容易有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与其想着等成佛后再以真实无伪的菩提心去利益众生,何不从当下做起,在每一个心念间稳扎稳打,让菩提心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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